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刚出笼的包子一个个捡进竹蒸笼。她左手套着厚帆布手套，右手用铁夹子，动作快得像在弹钢琴。蒸笼腾起的白雾裹着葱香，混着隔壁油条摊的焦香，在晨风里打转。 "要两个鲜肉包，一杯豆浆。"我把硬币码在案板上，硬币边缘还沾着昨夜打麻将输钱时蹭的烟灰。老板娘抬头笑，眼角的皱纹里还粘着点面粉，"今天起这么早？"她记得我平时总睡到日上三竿，周末才来买早餐。 我咬开包子，肉汁顺着指缝往下淌。对面幼儿园的铁门吱呀开了，穿红马甲的老师举着彩旗出来，几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立刻扑过去，像一群扑向花丛的小蝴蝶。有个穿蓝外套的小男孩站在台阶上，攥着书包带不肯动，他妈妈蹲下来给他系鞋带，发梢沾着晨露。 "您这包子馅儿怎么比别家香？"我舔掉手指上的油，看老板娘往案板上撒干面粉。她掀开旁边小锅的盖子，露出半锅正在煨的骨头汤，"肉馅里加了点这个，"她用勺子舀起块骨头，"熬了六个小时的汤，早上现剁的肉拌进去。"汤里浮着几粒枸杞，在晨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光。 穿蓝外套的小男孩突然哭起来，声音尖得能穿透晨雾。他妈妈手忙脚乱翻书包，掏出个奥特曼玩具塞过去，孩子立刻破涕为笑，举着玩具往幼儿园跑，撞翻了门口的塑料花盆。老师笑着把花盆扶正，盆里的塑料向日葵歪着脑袋，花瓣上还沾着昨夜的雨水。 我喝完最后一口豆浆，纸杯在掌心捏出褶皱。老板娘已经开始收拾案板，把剩下的包子码进保温箱。"明天还来？"她问。我点头，看幼儿园的铁门缓缓合上，把哭声笑声都关在里面。晨雾散了，阳光斜斜地照在早餐摊的塑料布上，映出几道油渍，像谁随手画的抽象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