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王姨掀开蒸笼。白雾腾地窜起来，糊住我的眼镜片，她笑着递来一袋豆浆：“刚出锅的，小心烫。”我摸出手机扫码，余光瞥见隔壁煎饼摊的老张正把面糊甩在铁板上，滋啦一声，蛋液顺着铲子边缘淌成金黄的河。 “要辣吗？”王姨掀开第二笼，韭菜鸡蛋的香气混着蒸汽扑过来。我摇头，接过还带着竹篾纹路的包子，咬开时烫得直吸气——面皮暄软，馅料里混着碎虾皮，是记忆里外婆做的味道。三年前刚搬来时，我总嫌这摊子占道，直到有次加班到凌晨，饿着肚子回家，发现王姨的灯还亮着，她硬塞给我两个热包子，说“年轻人别饿着肚子睡觉”。 老张的煎饼摊前排着队，多是穿校服的学生。他动作极快，面糊转两圈，磕个鸡蛋，撒葱花时手腕一抖，碎葱便均匀铺开。有个扎马尾的女孩踮脚喊：“张叔，多放点甜面酱！”老张应着，从铁盒里挖出一大勺酱，抹得比平时厚三分。我忽然想起上周下雨，他撑着把破伞给排队的人挡雨，自己半边身子都湿透了。 八点整，城管的车缓缓开过来。王姨迅速收起马扎，老张把铁板上的最后一张煎饼塞给等急的顾客，两人同时开始收拾。他们动作默契得像排练过：王姨叠蒸笼，老张擦铁板，等车停稳时，摊位已经只剩个空架子。穿制服的小伙子下车，没像往常那样催赶，反而帮着把折叠桌搬上三轮车。“张叔，王姨，明天还是老地方？”他问。老张点头，王姨笑着递给他两个包子：“刚热的，拿着路上吃。” 我咬着冷掉的包子往公司走，经过小区公告栏时，看见张贴的“便民早餐点规划图”。图上用红笔圈出三个位置，其中一个就在王姨和老张常摆摊的拐角。风掀起图纸一角，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居民签字，其中有个名字特别眼熟——是总来买煎饼的李奶奶，她字写得歪歪扭扭，却一笔一划写得极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