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三下班，我在地铁口买了把茼蒿。摊主是个戴草帽的老太太，塑料筐里的茼蒿还沾着泥，叶子支棱着，像刚从地里拔出来的。她用报纸随便裹了裹递给我，我攥着这把湿漉漉的菜挤上地铁，塑料袋在腿边晃来晃去，蹭得西装裤上沾了星星点点的泥印子。 到家已经七点半，厨房灯管嗡嗡响着，照得案板发白。我拧开水龙头洗菜，水柱冲得茼蒿叶子直打颤，几片嫩尖掉进池子里，被水流卷着转了两圈。正要关水，突然想起上周在同事家吃的蒜蓉茼蒿——她切蒜末时刀背沾了片蒜皮，还笑着用手指捻下来扔进垃圾桶。 油锅热了，蒜末扔进去“滋啦”一声。我手忙脚乱把茼蒿倒进去，铁铲翻动时带起几滴热油，溅在围裙上洇出小圆点。菜叶渐渐软下去，颜色从青翠变成油亮，厨房里飘着蒜香混着青草气的味道。关火前我偷偷尝了根茎，脆生生的，带着点甜。 盛菜时发现盘底积了层菜汁，绿莹莹的。忽然想起小时候，奶奶总把炒菜的汁水拌进米饭里，说“菜汤最下饭”。我学着她的样子，用勺子舀了半勺浇在米饭上，米粒被染得发亮，嚼起来多了股清新的味道。 第二天早上，剩下的半把茼蒿蔫巴巴蜷在冰箱里。我揪了片叶子闻了闻，还有股淡淡的苦味，像极了小时候生病喝的药汤。犹豫了两秒，还是把它扔进了垃圾桶——塑料袋落地的瞬间，几片黄叶飘出来，轻轻落在地板上。